彼方

人间五十年

[巧晶]晴夏




晶看到那个出院没多久却伏在窗台边吹风的人时突然有了严重的挫败感。
在她开口的前一秒男生转过身一如往常地对着她温和微笑,红发笼着一层淡金的阳光。

“晶君你看,又到夏天了哦。”

男生舒展着眉头看向窗外笑,笑容干净明亮得如同阳光。

“大惊小怪。”
晶对着他的笑脸好像要忘了原本想说的话。赌气般移开视线,却无可奈何。

谁让她偏偏对会温和微笑的人毫无办法。
谁让她……要那么喜欢某个人。

天空的颜色是清亮的浅蓝,云影在上面绵延成悠长的曲调。恰到好处的阳光充溢了空间。

“巧海和晶君要去祭典吗?”
舞衣明丽的橙色短发在面前划过几个弧线。晶在想果然是姐弟就连笑容也有一定程度的相似。
只是两人来不及回答是或者否,只来得及看见眼前的一群人暧昧不明的笑脸。

晶和巧海牵线木偶般任由一群女孩子将视线在他们身上接连移动了几个来回之后再把两人拉到一起。笑眯眯笑眯眯。晶莫名地有了掉入陷阱的感觉。

“一起去祭典吧。”

站在身边的日暮茜学姐浅浅笑出两个酒窝,声线同所有恋爱中的女孩一样细软绵长。

“是巧海君和晶君一起去哟。”
“两个人,一、起~”

“咦?”
“什么?!”
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声音。
晶别扭地转过头去盯着灰白的地面。
巧海笑得僵硬而无奈。
相同的是两张脸庞上在同一时间内浮起的淡淡红色。

啊呀呀说不定我们做了件大好事呢。
女孩子们相视一笑。表情幸福而满足。
彼此心照不宣。

夏季的风一吹树的叶片哗啦哗啦地响。水样的天空中有纯白的云朵大片大片飘过。
湖面有细微的涟漪一掠而过。平静得像生活。

也许她真的不该穿女装的。晶边费劲地扯着浴衣的衣角边这么懊恼地想。这种时候那种挫败的感觉又连续不断地往心头涌。
麻烦的东西麻烦的东西。晶嘀咕,木屐一下一下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手忙脚乱的样子。巧海硬是在她愤愤然的瞪眼下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反正……反正我就是不像女孩子。”
晶用很小的声音嘟哝着,一低头,额前墨绿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看着地面的视线。心里好像有某种东西也莫名地沉了下去。

巧海最终还是轻轻笑了出来。然后他伸手,拉住她的。晶就开始沉默。
掌心有温润的气息。巧海突然想起先前的某一天晶说要保护他时的样子,女孩站在夏季的浅色阳光下,那么倔强那么坚定的表情。

“我们走吧。”他弯着眼睛笑了一下,说。

晶在拥挤的人群中悄悄抬眼注视着眼前的身影。从背后只看得见男生的红色头发和隐约的侧脸,身形还显得消瘦却让人安心。
以及握着的手。
那个她决定要一直一直守护着的人,在前面走着,在人群中拉紧她的手。
于是许多事都暂时忘记了。包括这身麻烦的打扮,包括曾发生过的事情,悲伤的事情,她在意的事情。
清晰的只是手心传来的温度。

夜空中有稀疏的星辰零零落落散在各个角落。
巧海停下脚步仰着头,银色的星光淡淡撒在眼眸中。然后笑容缓缓在唇边绽开。温暖而幸福。
烟火升起的时候巧海转过头笑得像个小孩子,夜空中的光映得他的瞳仁晶亮。

“晶君,明年……也一起来吧。”
“……恩。”

“还有……明年的明年。”
男生眨着眼睛,面颊微微涨红。局促不安的样子。

“知道。所以不用再重复了。”
晶别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语气习惯性地有些生硬而别扭。抬起头,烟火在她眼中升起又消失。

光亮映出了逐渐蔓开的笑容。
像那些幸福。明媚如夏日阳光。简单纯粹,触手可及。

巧海依旧在微笑。

其实他想说以后也总是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不管是明年或是明年的明年以及更久。
但已经没有关系。
总有些事情即便不说也有人清楚地知晓。例如某些还没说的话,例如夏季的天空总是一片像被水浸透的澄清的浅蓝色,例如烟火消失在夜色里时的光亮映着孩子们脸颊上泛起的淡红。

例如我想你也是喜欢我的就像……我喜欢着你一样。

-END-
  1. 2008/03/13(木) 17:0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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