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

人间五十年

[赤山]向春




大清早被赤西一通电话叫起来的时候山下其实很想回一句这位先生你找谁我好像不认识你之类的再不客气地挂断。
结果终究还是很善良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赤西整整齐齐神采奕奕出现在门口时善良的山下君正迷迷糊糊喝着牛奶啃着面包。小P和公主懒洋洋趴在脚边。这样的日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适合早起的。山下在心里小小怨念了一下。
然后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去开门。冬末还是春初。早晨的太阳光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全部涌了进来。山下揉着眼睛顺便瞥了瞥逆光站在面前的人。
你啊在我家门口不用摆POSE的吧。这么说着却只看到赤西依旧倚着门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模样,眼角的泪痣在垂下来的头发间一晃一晃。

刚刚似乎是梦到了赤西的。似乎还处于梦游状态的山下恍恍惚惚捧着牛奶杯子想。半梦半醒之间的事情。隐约是他们去过的某家店,两个人吃得不顾形象,赤西抓着餐具委屈地冲他嚷嚷P你为什么抢我的烤肉,他满眼茫然用更加委屈的表情回视过去。再然后依稀看到超级塞亚人赤西仁在他眼前招摇着,他满是无辜状嘟嘟嘴温温顺顺笑着说虽然我很羡慕你的肌肉但是烤肉还是不能让给你。
奇怪的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睁开眼睛刚才还很嚣张地跳进他梦里的某人的名字正无比清晰地在手机屏幕上闪烁。

似乎梦境与现实只有一线之隔。

赤西兴高采烈地拽着他说我们去海边吧难得有休假。完完全全反对无效的气势。
山下认命地任由他拉着往外走。眼角余光瞥见路边的樱树枝头仍旧不见有花开的踪迹。哪有一点像春天要来了的样子。
赤西在身边兀自哼着不成调子的歌,走在马路边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山下终于从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转过头就看见赤西的笑脸很欠扁地在旁边晃着:P你真的很呆诶。山下撇撇嘴不搭理他。电车经过的声音响在耳畔。

刚才赤西只是很轻地拉了他一下。只是那么一下而已。却不偏不倚像正好牵扯了记忆一样。

许多年前一副粉嫩桃子样的山下智久还是个受了委屈就独自一个人在回家的电车上咬着薯条偷偷掉眼泪的小孩子。某一天站在晃晃悠悠的车上发着呆的时候一个摇晃险些要跌倒。然后就有人拉住了他。那个人的手心很温暖。抬起眼那一年的小小的赤西仁正明晃晃地笑得像阳光底下的向日葵。

和那一天的天空一样都是矢车菊色的回忆。

相遇有时候是种奇迹。

很冷。山下裹着大衣站在海边这么想,他喜欢大海可是他不喜欢冬天。
山下揉着双手小孩子一样抱怨说我讨厌这种天气。特有的鼻音听起来又浓重了些。过长的额发软软垂下来挡在眼前,山下皱着鼻子眨着湿湿润润的眼睛,眼睫毛一颤一颤。

像小狗。
无端冒出了这个念头。赤西突然很想揉乱他的头发。结果手伸到半空就莫名地改变了主意。

总之就是曾经有谁说过类似的话的。魔法只在一瞬间什么。到后来山下想。

在海边的那个早上他还在念叨着很冷啊冬天真不好的时候就看到赤西笑得似乎很有阴谋地朝他的头顶伸出爪子,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中途停顿了动作。然后赤西的双手就握住了他的,安安稳稳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赤西的手心像小时侯一样温暖得仿佛有太阳光的味道。山下歪着头看眼前的人,开玩笑般说仁你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了。这么煞风景的话。

魔法只在一瞬间。一瞬间而已。似乎有那么点微妙的样子。

那一瞬间一向吵闹的赤西是没有说话的。只在早晨的浅金色光线下望着他笑得瞳仁晶亮。
山下眨眨眼睛。双手还被赤西好好握着。风擦着脸颊经过,海浪的声音此起彼伏涌上来。

再后来的某一天赤西站在他们经过了无数次的那条路上说我喜欢P。神情同往日里说P你不要抢我烤肉的时候一样再平常不过。樱树上粉白色的花朵开了一簇一簇。
山下的目光从浅葱色的天空上滑下来最终安安静静停在他的脸上。沉默只持续了三秒钟。接着赤西大着嗓子哇哇乱叫喂喂P你是什么表情我可是很认真地说这话的诶。
很吵。山下皱起眉头伸手敲了敲那颗头发乱翘的脑袋。你是笨蛋吧。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却在话没出口前先笑了起来。

哦。知道了。他说。清亮的大眼睛笑得弯起来。

阳光顺着纯白云朵落在樱树枝头。
阳光顺着粉白色樱花落在他身上。

-END-

  1. 2008/03/13(木) 17:4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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