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

人间五十年

[巧晶]萤




晶确实开始后悔了。
被一群人软磨硬泡着拖来祭典还要着穿浴衣加木屐这些个麻烦的东西。然后那些家伙都很不巧地面带十万分抱歉的无害笑容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临时还有事就悠哉悠哉走的走散的散。
最后就演变成像现在这样她和巧海两个人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面面相觑的奇怪状况。

于是晶真的开始后悔了。
尤其在她意识到严格说来这种情况应该被称为约会之后。

两个人并肩走了也不知道多长的一段路。其间只有巧海支支吾吾了半天轻声说了一句晶穿浴衣很合适然后就转头看着前方泛红了脸颊。
晶埋头向前走着,半晌也没说话。

路边人声鼎沸。有漂亮的女孩子们笑得欢天喜地的样子,声音可爱笑容甜美。
果然女孩子的话还是要这样比较好吧。晶低着头闷闷地想。
可是偏偏从小男装打扮惯了以至于穿个浴衣都觉得别扭。说话里的男性用语也是习惯。性格也和温柔细腻之类的形容词完全沾不上边。
可是偏偏是这样。
可是偏偏尾久崎晶只是这样而已。

沮丧的感觉就像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一样在心里泛开来。
晶气鼓鼓地一下一下踢着脚下的小石块一边走着。

终于觉察周围安静了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远离了人群。
晶皱皱眉头想是不是要走回去比较好。
巧海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哪,晶你看。”
伸手指了下身边细小的萤光,男孩子在隐隐约约透过来的光线下转过头微微笑。眉眼间全是无比温柔的模样。

是萤火虫。

这样的细小光亮对于晶而言应该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小时候在老家接受作为忍者的训练。没有玩伴。习惯了一个人对着天空地面沉默的日子。
夏天的夜晚就看到屋外一点一点的小小的光悠悠然在眼前晃着。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好像沉寂了下去。

整个世界。
那么寂寞。
那么寂寞的样子。

接着许多年以后的某一天那个叫鸨羽巧海的男生笑得实在有点傻却像极了冬日阳光一样站在她面前说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请多多指教。然后某一个下着雨的夜晚巧海在她眼前消失的时候晶闭了眼第一次开始想自己是不是死了比较好之类的事情。再然后巧海又出现在面前像从前一样微笑起来叫她的名字,晶史无前例地没了形象拽着他的衣服哗啦哗啦地哭得满脸是泪。
都不过是不算长的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
却曲折得足够让人感慨上好几遍人生啊人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巧海小心翼翼转头看晶安安静静的侧脸。星星点点的萤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清凉的空气里沉默蔓延。
“晶。”
男孩子小小声试探般叫了下她的名字。些微的光线里晶偏过头看到他的眼睛里满满含着笑。
“我啊……很喜欢晶呢。”
说完便不好意思般别过头去。

别扭也好男孩子气也好总是口是心非地教训他也好偶尔会有脆弱的时候也好。总之就是喜欢着这样的尾久崎晶。
非常非常的喜欢。
这些事情巧海都那么清楚地知道。

晶微微低垂了眼睛想一直苦恼那些有的没的自己十足的傻瓜一样。巧海是那样细致入微的人。于是拐着弯子告诉她不用在意。明明本来就是完全不重要的事情。

晶在暗处悄悄扬起嘴角,像从前真正意识到巧海可以那么真实地站在她面前微笑的时候那样暗自窃喜起来。流萤的光细细地闪烁一晃一晃像会照亮整个世界。没有寂寞没有悲伤。
晶轻轻拉了下巧海的手。掌心的温度像男孩子的笑容一样和和暖暖。结果还是转了身没去看他的表情。墨绿色的发丝垂下来蹭着脸颊,有些发烫。

“巧海……回去吧。”
“恩。”

-END-

  1. 2008/03/13(木) 17:4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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