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

人间五十年

[赤山]浅草浅草(一~四)






即便后来再去回想的时候,山下依旧会觉得那一年和以往相比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冬末春初时天气依旧很冷。偶尔会瞥见路边的几点细细的草芽,在还显得清冷的空气里畏畏缩缩。
乘电车往返依旧是每天的必修课。淡金色的阳光恰倒好处地笼罩下来的时候人们就昏昏欲睡。他在晃晃悠悠向前开着的车上支着下颌侧头看车窗外的风景轻微颤动着快速掠过。路边的树木终年沉默。偶尔心血来潮地在途中下车,好象旅行一样。

总之那是同以往度过的那些一样的每天看着太阳东升西落的日子。

如果。
如果一定要说那一年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之处的话。
大概就是他遇到了一个叫赤西仁的家伙。

有人说过记忆其实是很微妙的东西。
所以很多年以后山下也照样根深蒂固地记得赤西留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一副了不得模样的笑得好象很欠扁的家伙。
然后那个人就带着那种很欠扁却偏偏怎么看怎么天然无害的笑容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

事务所的玻璃窗子大开着,阳光成片成片掉落下来铺陈满地。山下抬起头。零星浮着几片云朵的天空蓝玻璃一样。

第一次对话的内容却的确是记不清楚了。估计就是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做朋友好不好之类的无聊内容。
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只是在那个有着温暖阳光纯白云朵浅蓝天空的晴好的一塌糊涂的早晨那个头发有些蓬乱笑得也有些像个傻瓜的的男孩子走到他面前了。
并且以后也没有走开过。

山下在电车上对着窗外发呆犯愣以及间或中途下车旅行的日子终于在发现赤西的回家方向其实和他一致的那一天正式宣告结束。
快得让人稍微有些促不及防。
所以说巧合其实是同记忆一样微妙的东西。

那一天某人在车上扯着大嗓门叫他山下山下,原来我们同路啊。用的是和他的软糯童音有点不同的好听明亮的声音。眼角眉梢的笑意灿烂到不象话。
再走近一点山下看到他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好象会闪光。

山下轻轻把头倚在车窗上,从这样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路边已经没有那么稀疏的浅淡的青绿色。细碎的光透过玻璃洒落下来覆上眼睫毛。坐在邻座的人有着很晃眼的笑容。

然后山下转过头对着那张笑得很晃眼的脸微笑了。眼角唇角弯成月牙一样美好的形状,覆着金色的眼睫毛一颤一颤。

是啊。同路呢。他说。

地面上的光晕深深浅浅延伸开来。

山下不记得赤西是在他们认识的第几天后就直接把他的名字简化成一个字的。总之那家伙确实是这么干了,每天P啊P啊的叫得很顺口。山下在数次抗议无效后还是默认了某人的所谓赤西仁专用称谓。一抬眼赤西笑得无比得意。

后来的某一天赤西问P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山下头也没抬地回答怎么可能记得那种无聊的事。表情小动物一样无辜无害至极。
然后就瞥见某人的脸在面前一点一点垮下来。
山下促狭地笑起来叫他Bakanishi却紧接着很奇怪地发现赤西没有反驳。

并且以后也没有。

也许总会忘记的。那些许多细小琐碎的这样那样的事情。
却也只是想不起来了而已。
那些东西很狡猾地藏在了心里的某一个角落。
说不定在某一天就会突然跳出来张牙舞爪笑得嚣张无比。

山下不知道其实他拖着鼻音一字一字咬着音节念出那个名字时的声音无法形容的好听。
每一个音节都柔软得好象有撒娇的意味。

山下不知道赤西是否还记得乘坐同一趟车回去的午后。

冬末春初时候。还很寒冷却有着浅金色温暖阳光的日子。
车一路向前开去。空气清水一样流动。风不急不缓。

他看到车窗外的景物,快速掠过的,不经意间就会错过的。直到他们走过很远了也依旧留在原地。
就像那些同样掠过了的寂静无声的年岁。谁也抓不住。

路边的树木沉默如昔。青绿的草露出浅浅一层。

就像这样的。
然后一直等到有一天便一瞬间地春暖花开了。



赤西用很悲哀的语气很肯定地得出P你果真是个缺乏表情的家伙这个结论时的表情沉痛至夸张。
山下愤愤然瞥了他一眼却挫败地发现自己其实找不到可以用来反驳的话。
所以大概那真的是事实也说不定。

车依旧开得晃晃悠悠。山下伸手支着头不声不响。风经过的时候有草木的清香在空气里四散。刘海偶尔落下来就会挡住视线。只是还是可以用眼角余光看见某人笑得无良且欠扁。
却偏偏很奇怪地是无论如何也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笑容。

山下习惯性地撇撇嘴就转头看向车窗外。
一群纯白色的鸽子哗啦哗啦拍着翅膀飞起来。

微风牵扯着白色云朵的午后。阳光正好。

如果不去注意时间的话也许真的会错觉这列车将一直一直驶下去。
即使永远的定义谁也不知道。

山下后来会想同记忆和巧合相比或许时间才是最奇妙的事物。
所以就在他还来不及回头计算日子的时候那个几年前的某个晴朗早晨站在他面前笑着的男孩子已经长成了可以用俊美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的年轻人。

不能不说这其实是很令人沮丧的事。

山下记得从小就不断会有人摸着他的头说着真可爱啊之类的话。
只是确切说起来这对男孩子而言实在算不上是什么让人自豪的称赞。
然后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耳边充斥的话语就渐渐演变成了好漂亮的男生啊这样的感叹。
当然这些同样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形容就是了。

所以说终究都是要让他无比怨念的事情。

山下不喜欢的事情算起来其实有很多。

比如不喜欢被人用漂亮可爱之类的词语形容,不喜欢被当成女孩子告白。
比如不喜欢海鲜,不喜欢高处。
比如不喜欢认输,不喜欢示弱。
比如不喜欢离别,不喜欢寂寞。
比如不喜欢所有那些突如其来的事。
比如不喜欢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掉眼泪的自己。

比如。

也许并不喜欢原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度过的2003年。

2003年。山下的肌肉锻炼计划刚在心里冒了个头。已经成为赤西家的常客并且对赤西妈妈的饭菜热爱到无以复加。有时会想想演出。同样需要考虑的还有考大学的事情。
却始终会有始料未及的情况的。
所以一开始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某一天之后要站在很多很多人面前笑着说我们是NEWS。

东西南北加起来。大概有能一直走到远处的意味。
只是是否真的是这样谁也不知道。
有些事情如果不去想就永远不会知道。

在后来山下想起赤西得出的他缺乏表情的结论时会在心里突然冒出些念头。
缺乏表情或者也可以解释成只能够微笑。

真的是来不及皱眉头的。

那样的舞台。说小不小却也说大不大。
于是亮得刺眼的灯光径直落下来的时候便无处遁形。
就只有很灿烂地笑起来对着台下的掌声四起。

他看到舞台上下热闹成一片。连感伤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热闹是别人的,所以很快就散场了。
喜欢是别人的,所以很轻易地就能收回了。

留下的其实什么都没有。

山下有时候会想大概他真的是奇怪的家伙,所以才会在所有人都很热闹地笑着的时候想着以后可能会有的寂寞。
都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根深蒂固的本性。
包括讨厌离别和讨厌寂寞。
包括站在台前也偶尔会错觉耳边连绵响起的YamaP的欢呼声其实同自己并没有关系。

山下时常会有些古怪的念头的。
因此看到赤西晃着灿烂到不象话的笑脸招呼他一起回去的时候山下突然有了奇怪的感觉。好象记忆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那个时候挂着很明亮笑容的男孩子在电车上对他招手,叫着山下山下原来我们同路。
抬起眼睛,成片成片的阳光铺天盖地涌下来。

山下轻声叫住了他,眨了眨眼睛。
问。
你说,我是谁呢。

赤西一直相信山下是个会发光的孩子。
明亮得能让自己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他了。从前是现在也是以后应该还是一样。

赤西也一直相信总是笨蛋笨蛋地叫着他的山下本质上也同样是笨蛋一个。
所以当山下用十足十的严肃认真表情提出那个只有失忆患者才会问的问题时赤西没有一点奇怪。

能够一直在一起做两个快乐的笨蛋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然后赤西拥抱了他。只是很轻的一下拥抱。指尖正好能触到明显消瘦下来的身体下分明的脊梁骨。

呐。他说。用同样认真的语气。
你是山下智久。
你是YamaP。
还有你是P。

山下于是用力皱着鼻子笑起来。
Bakanishi。他轻轻地念。鼻音含糊不清。

记忆是可以装下很多东西的。
包括已经改变了的,还没来得及改变的。

还有一些或许一直都不会改变的。

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那条回家的路上。那一年的电车踩着冬天的末尾向前开去了。路边的青草已经有了渐深的绿色。再过不多久就会樱花盛开一天一地。
每天都有新的相遇和离别。却也总会有人遇见了便不再分离。

这些和那些。
似乎都是自然而然就发生了的事情。

就像想要哭的时候其实并不都需要流眼泪。



初春的天气大概算不上太寒冷的。到后来赤西还会这么想。
所以那天只随便罩了件不厚的外套,上面还有些微洗衣粉的味道。像能把人笼罩起来一样。
周围人很多。说话声不断。上午的阳光满满地涌进来。赤西总觉得这种时候总该找个什么人说些什么才好便很不安分地开始东张西望。
于是就在转头的间隙间一眼瞥见了那个站在一群人中间还能自顾自地发着呆的孩子。

呐……你在做什么呢。
那时候赤西确实是这么问的。虽然本人死活不肯承认但那确实不是什么高明的开场白。
清秀可爱得像女孩子一般的男生抬起头看他,清亮的大眼睛眨了下,俨然一脸不在状况的表情。浅金色的光晕斜斜洒下来笼在脸庞上。微微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像极了桃子。
然后赤西就看到那个注定要被自己称做大亲友的人微眯起眼睛对着他微笑了。

P那家伙笑起来也是很呆的。
虽然很多年后赤西可以一点也不客气地这么说。等山下同样不客气地踹回去的时候一边偷笑着躲闪一边理直气壮地嚷本来就很呆啊我又没说错。
却总会在心里补充上一句虽然很呆但真的很好看。
当然这句不会当着山下的面说起。

安静下来的时候仿佛可以远远观望着那些回忆以怎样的姿态生长然后渐渐开成一朵花的形状。
那个初春的早上还算温暖。抬起眼睛便是满目的阳光灿烂。
孩子们彼此都笑成很好看的样子。神情如同那样的相遇一样简单。

忘记了这样那样的回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扎根成长。从此丢弃不掉。

有些话始终都没说过的。
因为大家都知道。

2004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的样子。当赤西回过神的时候视野里已经葱郁一片。满满的青草香味。
事实上以成为强大男人为人生理想的热血青年赤西君鲜少会去注意季节或是天气这样的事情。
所以即使注意到了也只是很悲愤地断定了有些时候人的情绪其实是与阳光的灿烂程度成反比而已。

有一个可以称为大亲友的人在身边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无聊。
所以在刚和山下完成了那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绝交仪式之后赤西无聊到开始思考命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高深问题。
更加诡异的是谁也不记得绝交的原因是什么。
赤西回想得头痛也不过记起了某天他和山下抢烤肉抢得向来热爱食物的山下险些翻脸某某天他撑大了山下的衣服然后被对方抱怨了一阵之类的鸡毛蒜皮。
而当看到某个脸上写明了绝交中勿近的人和自己家人一起其乐融融地吃饭聊天的时候赤西只觉得世界真奇妙。

后来再提起的时候山下振振有辞地反驳我又没和你家人绝交。
赤西一脸被打败了的表情。

饭后看电视时山下第一次没抢遥控器只是蜷缩了身子窝在沙发的一角。
没人来过问。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一笑而过。
赤西僵硬着表情坐在另一边。沉默着一语不发。

电视上连续剧里的台词说命运就是朝着相反方向走的两个人依旧会在地球的另一端相遇。
赤西在心里嘀咕着这种台词实在不怎么样一边还是忍不住把视线从电视屏幕往山下身上转。山下紧抿了唇,挑染成金棕色的头发垂在额前,屏幕的光线黯淡地映着侧脸。
赤西终究还是莫名其妙地难过起来。

赤西从来都知道山下是害怕寂寞的。
看到他在一大群人中间发呆的时候就知道。
看到他坐在电车上望着窗外的时候就知道。
一起没心没肺地吵闹抢烤肉的时候就知道。

不知道的只是要是没人陪着他吵闹了又该怎么办。

电视的音量其实开得很大。
夜晚却还是岑寂一片。
连空气都显得安静。
荒芜人烟般寂寥。

山下终究还是一点没商量地占了赤西的半张床。蜷起身子孩子一样睡得毫无防备。
赤西目瞪口呆了半天最终依旧抱着被子笑起来。
赤西嘀咕着P你还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赤西说P我知道其实你是个怕寂寞的人。声音轻得谁也听不到。

窗子外面树影婆娑。纠结着仿佛无法分离。

总有些话听不见也依旧会知道。
总有些东西事关永远。

就像背道而驰了某一天却还是会在地球的另一端相遇一样。



闭上眼睛数到三,然后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山下是在睁开眼睛之前想到这句话的。接下来的第一秒他想到这是赤西家。第二秒记起就在之前某人刚刚信誓旦旦地说过要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所以难怪总会觉得有怨气在周围徘徊。第三秒他睁开眼就看见那个喜欢耍帅的家伙放大了好几倍的笑脸在面前晃着。
于是一切便真的都好起来了。

虽然两个当事人都很有默契地同时忽略了作为男生动辄为了鸡毛小事闹翻本来就很匪夷所思这个铁铮铮的事实。

山下眨着眼睛突然觉得窗外的光线似乎亮得很刺眼。
赤西在一旁没完没了地催着P你可以起来了。同样是明亮得好象能一下子划破所有寂静氛围的声音。
山下记得几年前也是这个声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喊着他的名字。然后只在一瞬间刚才还显得沉闷的空气就变得鲜明起来。

只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听起来的确是像噪音更多一点就是了。

山下扯过被子蒙住头任由赤西扑过来不屈不挠地连拖带拽也不松手。
一边拖着浓重的鼻音抗议笨蛋你太吵了。
却还是躲在棉被底下的狭小空间里一个人笑了起来。

暖春时候莺飞草长。
细碎的光晕记忆的碎片一样洒落下来哗啦哗啦掉了满地。

简直就像两个傻瓜一样。山下坐在晃悠着一路开过春夏秋冬的电车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例如赤西在前一天还再三强调着养宠物真的真的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却在第二天就抱了只小狗回来。很得意地取名字叫PIN却总是弄不清PIN和P的发音。山下抗议了无数次最终还是对P+JIN=PIN这么富有纪念意义的名字怎么可以改这个理由彻底妥协。
例如外表光鲜的赤西君其实无比热衷于制造垃圾的事业。每次山下收拾完残局之后都从始作俑者脸上找不到一点愧疚之情。
例如山下在愚人节发短信说我是超级塞亚人呢。赤西对着满屏绘文字想着他皱起鼻子一字一字按键的样子忍不住偷笑。然后用其实我也是啊这样的话回复过去。
例如夏天的晚上一时兴起就一起去了海边然后根据赤西的提议笨蛋一样对着烟火许愿。后来赤西对许了什么愿这件事缄口不提。

春日的浅金阳光浸透空气。云影悠长蔓过天际。青绿的草暗自生长一如往昔。
就象相遇的那一年。
记不清确切日期的日子。说不清在将来的哪一天也许就会被忘掉的事情。只是在去回想的时候就能牵扯出大片大片的记忆接连着潜滋暗长。
在时光的罅隙里绽放如同长开不败的花朵。
就这么轻易地和永远之类的词语挂上了联系。

有一段时间里赤西开始很诡异地习惯把我喜欢P几个字挂在嘴边。却怎么听都是没心没肺的语气。
于是说得多了也就成了心血来潮的玩笑话。

山下甚至怀疑说不定哪一天那家伙就会把时的开场白也改成P我喜欢你。

直到后来山下才会偶尔想到2005其实是个很微妙的年份,包括接下来的2006也是。
用比较文艺一点的说法形容就是即使风浪迎面打下来了即使谁也不知道前面还会有什么却还是要咬牙走下去。

希望能够什么也不用想地就这么一直沉下去。
和赤西一起在海边的时候山下一瞬间冒出过这样的念头。
当然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漫漫延伸着仿佛能连接到世界尽头。
山下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笑起来说要不要一起沉入海底,口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
赤西想也没想顺口接道好啊那就一起沉入海底,就像他成日念着的我喜欢P喜欢P一样用的是玩笑话的语气。却带着无比认真的神情。
山下收敛了笑容仰头看着天空直到眼睛酸涩。然后拉住了他的手。
掌心温暖弥漫。

那时候山下会错觉说不定一直等到世界末日了他们还是会像这样在夜晚般寂静的深海底拉着手睡得像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山下在日记里写夏天过去了,所以感觉很寂寞。
赤西大半夜打电话来东拉西扯说了半天最后突然蹦出一句P我们都要好好的。
山下看着手机屏幕的光线在夜里安静地闪烁不定。莫名地想起了之前某一年的那个早上比他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的男孩子站在面前冲着他笑,他还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然后便在黑暗中独自微笑了。

春天和夏天都过去了。可是接下来的秋天和冬天我们还是要在一起。
如果对着烟火许愿也能实现的话那就一直在一起做两个不小心在地球上碰了面的外星人两个可以笑得毫无顾忌的笨蛋。
全世界都当成玩笑的话只要有一个人相信就可以。
闭上眼睛数到三然后等着一切都好起来的那一天。
说好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说好了要一起做坚强的孩子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哭泣。

TBC

  1. 2008/03/13(木) 17:3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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